父 亲
在昏暗的灯光下安坐,
父亲走来了,脸上镶满金属丝的花纹,
如一幽暗的络边水井,向客厅扑踏而来。
我们谈到丰年和荒年的景象,
和多年前的一场雪,以及从他井中喷出的
众多的死亡——野菊花在最后的秋天中
开败,花茎还残留在泥土上,
而我和他嗅进深渊的另一端。
注视他,你可以看见
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,
已装载了全世界的重量。
他常独个儿打盹,在客厅的竹椅里,
墙壁爬下来,电视机睁大眼睛,
被他另一段漫长的旅行所引吸,
直到门哐当一声被打开,
一束光大踏步走来,
世界的音乐响起,
墙摸回它的阴影,
电视机保持住安静,
他醒来:
他已穿过一段幽暗的岁月
和迷宫般的昨天
满载货物归来。
攀 爬
十二月的肺里,冻僵的树
走在霜雪压草的世界。
季节在伸展
人攀爬于
季节之外
寂静装饰的星群
以同样的母语
亲切交谈
中立的空中落下
日日夜夜。